他把白玉匣交给身后的无脸小吏,小吏捧匣入城,车道尽头一扇窄门无声打开。
门内不是楼梯,是密密麻麻垂下的愿牌背面,每一块背面都写着不同人的代价,像一座倒挂的牌林。
“下一验,”接名使道,“你须带一个自愿作证者入净愿内楼。
证人需守住自己的名,亲口说明此账不该补到你名下。
否则,今日四证只算残证,日落第三声后,押名台继续补笔。”
满的半名木牌又亮了一下。
“我能去。”满忽然说。
她说得很轻,像怕这句话一出口就被净愿内楼听成献名。
可她还是把半名木牌举高了一寸,灯火照得她腕上旧试刻伤发白。
温照萤看见木牌边缘裂出新纹,立刻抬手压下她的手背。
不是拒绝她作证,是先不让城门把这点勇气抢成新债。
温照萤在她掌心写:先守名。
满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把木牌重新贴回胸前,这次没有后退。
无名灯影深处,那枚废新神胚的半盏灯也轻轻晃起来,灯里传出很低的一声:“娘……”
温照萤没有回头。
她把被血浸透的账眼红线从腕上解下半寸,重新缠紧,目光落在净愿内楼那扇正在合拢的门上。
这一次,她要找的不是可替名。
是一个不用献出自己,也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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