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嗓验愿(2/4)

愿牌背面写的不是香油,是取我声,取我名,换他们家长孙落地。”

她每吐出一个字,温照萤喉间就多一道细细割痕。

血没有往外流,全被红线吸进袖口,袖口三圈线慢慢鼓起,像吃饱的蚯蚓。

温照萤知道这不是单纯借声,杜三娘在用她的喉咙做证,送愿庙也在趁机把“旧圣女怨声”重新挂到她名下。

她不能退。

一退,杜三娘就会被塞回金身腹里;不退,她自己的声音也许会被挤成下一张愿牌背面的字。

温照萤把断铃往小指根推了推,裂开的铃身硌进皮肉,疼得她清醒了一点。

人群中有人惊呼:“林家?

城南那个林家?”

“林大善人不是每年都给庙里修桥吗?”

“他家长孙都二十岁了吧……”

庙祝厉声道:“妖言惑众!

杜三娘早已随娘娘飞升,庙中有碑可证。”

“碑是你们刻的。”杜三娘借温照萤的喉咙笑了一声,笑得像灰,“我的舌头,是上一任庙祝亲手剪的。

剪完之后,他拿我的血按在愿牌背面,说圣女不开口,神意才清净。”

温照萤胸口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能感觉杜三娘的怨力正在往她喉咙里挤,每多说一句,她自己的声音就被往外顶一分。

可她没有收回手。

她把另一只手按在香案边缘,指甲抠进木头,硬撑着不让身体倒下。

庙祝忽然转向人群:“诸位难道宁信一个怨魂,也不信自己这些年求来的灵验?

若无娘娘赐福,林家长孙怎能平安?

若无娘娘庇佑,许夫人腹中胎儿昨夜又怎能保到现在?”

这句话击中了许夫人。

她脸白了一瞬,手护得更紧。

人群也跟着动摇。

灵验是看得见的,代价却总藏在别人身上。

只要代价不落到自己喉咙里,就有人愿意相信这不是罪。

一个林家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挤在人群后头,听到“长孙”二字便把香袋攥紧,转身想退。

温照萤余光瞥见他靴边沾着新香灰,腰牌上刻着半个林字。

庙祝也看见了,却没有叫住他,只把声音压得更慈悲:“旧事已随飞升碑安葬,翻出来,只会惊扰活人。”

这句话比否认更脏。

它承认了有碑,有旧事,也承认送愿庙最会做的事:把被害的人安葬成福分,再让活人怕灵验失效,自己闭眼。

温照萤睁眼,看向许夫人。

她说不出自己的话,只能用杜三娘的声音问:“许夫人,你昨夜回家后,可听见腹中孩子哭?”

许夫人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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