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抖了几下,没出声。
温照萤指向香案上的半张愿牌。
许夫人像被逼到墙角的人,终于从袖中拿出那块包着手的布。
布一解开,她掌心昨夜那个“看”字已经变成了黑色,旁边多出一行小小血字:三十年寿,今夜起取。
殿中有人倒抽冷气。
许夫人哭道:“我昨夜听见了。
不是孩子哭,是有人在我肚子里问我冷不冷。
她问了三遍,说她冷了二十年。”
杜三娘的脸在神像裂缝里闭了一下眼。
庙祝终于不笑了。
他抓起法铃,狠狠摇下。
神像腹中那些女人脸同时被往里拽,杜三娘的声音也被截断。
温照萤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红绳顺着她小指往上爬,眼看要缠到腕骨。
杜三娘在裂缝里伸出半截灰白的手影,指尖抓不住任何东西,只在金漆内侧刮出一串细响。
那响声太轻,轻得像老鼠磨牙,却让前排几个信众同时后退。
温照萤咬住牙,把小指往后一拽,宁肯让红线勒进骨缝,也没让它把断铃拖走。
香案上的半张愿牌被铃声震得翘起,背面血字一明一灭。
温照萤看见“杜氏”两个字旁边还有一枚旧印,印痕被刮过,像有人故意把愿主名字抹成了香油账。
就在这时,香案下的半张愿牌突然自己燃起来。
火不是青白色,而是暗金色。
火苗里响起一个陌生男声,冷得像金器磕在石上:“送愿庙第三任圣女,杜氏三娘,声契未销,神谱不认飞升。”
庙祝手里的法铃啪地裂开。
温照萤抬头,看见送子娘娘腹中的金漆深处,伸出一截断掉的金指。
那金指只到第二节,指甲处刻着细小神纹,像从另一尊更古老的神像上硬掰下来的。
庙祝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不是怕杜三娘。
他怕那个男声。
许夫人也看见了。
她先前一直护着肚子,此刻却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像要看清那截金指到底是不是娘娘赐下的东西。
她这一动,人群里几个原本想退的人也停住了。
温照萤知道,今日只要有一个人肯多看一眼,送愿庙那层“灵验不可问”的皮就会裂得更大。
“谁?”温照萤发不出声,只能在香灰上写。
金指落在香案上,重得不像一截手指,砸得供桌一震。
神像腹中那些女人脸齐齐后退,连杜三娘也不敢贴近裂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