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某个人不用全名也能替活。”温照萤盯着那行验记,声音哑得很低,“只要有人曾被叫作阿姐,这段称呼就能贴到替活栏。
账上不写姓名,活债一样能落过去。”
墙上那些空格像听见了她的话,齐齐往外吐了一口冷气。
案上活人影子挣得更厉害,薄刀却没有继续剥它,反而转向温照萤身侧。
满胸前半名木牌猛地一热。
她抬头,看见东墙第三排挂着一张旧称呼皮。
皮色灰白,边缘有焦桂香熏出的黄痕,上面两个字一点点亮起:满娘。
那两个字不是完整名字,却像一只旧手,从她小时候挑灰的后巷里伸出来,拽住她的后颈。
满的耳边立刻响起许多人声,梁氏净香铺的伙计、街口挑灯油的婆子、押印铺门后那个老女人,都在喊她回头。
“满……”她嘴唇动了一下。
温照萤的红线没有立刻堵她的嘴。
上一回夜账里,她已经知道,替别人做决定也是一种押名。
她只把红线压在满脚边,让那根线像门槛一样横住旧称和半名木牌之间。
剥名吏道:“旧称本人认全,可补称皮。
补后入替活栏,免取全名。”
满的眼睛发红。
她看着那张“满娘”称呼皮,像看见自己曾经丢在灰桶边的一截影子。
她想知道那是不是她,也怕一旦认下,自己就再也只能是别人账里的“娘”、梁守德口中的“名下女儿”、替火案灰刑活着的空格。
薄刀慢慢伸向墙皮尾端。
只要满迟疑,那张皮就会被刀背挑下,贴进替活栏。
她就算不说全,也会被写成“已默认旧称”。
满忽然抬手,按住半名木牌。
“我认得你们这样叫过我。”她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咬清,“但这不是我愿意交的称呼。”
满娘称呼皮猛地一缩。
墙格没有合上。
那两个字中间裂开一道细白缝,像被她这句话从旧账里划出一线。
剥名吏的薄刀立刻压下去,要把裂开的那一小片先剥走。
温照萤早等着这一刀,她将账眼红线往白盐灯上一绕,线头带着血灰抽过刀锋下方。
刀锋剥走了大半张旧称呼皮。
温照萤只截住指甲大的一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