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初透,薄晨的雾气缠在黄土坡的树梢上。
淡淡的不散,衬得整片村落安静又朴素。
周卿云抬脚,再一次走进了白石酒厂大礼堂。
昨日那场会,他是被逼上台、被动接下所有难堪。
彼时他坐在主席台侧边,沉默僵硬。
像一块被摁在刀俎边的硬石头。
满场乡亲邻里,目光绕着他打转,掂量、试探、算计。
人人都在琢磨如何瓜分他辛苦拼出来的产业。
眼底的贪心藏都藏不住。
但今天不一样。
这场全员职工代表大会,是周卿云以酒厂最大自然人股东的身份。
主动提议召开的。
礼堂还是昨天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满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周卿云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径直穿过过道,稳稳走到主席台正中央落座。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此处居中主事的位置。
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有已经平静的内心。
今日的礼堂,比昨日更挤、更热闹。
在岗的工人尽数到齐,村里各家各户的代表挤坐满后排。
就连常年居家、极少掺和村务的几位退休老人。
也被特意通知过来,拄着拐杖、拎着小板凳,默默落座观望。
村里人心照不宣,今天这场会。
定产业归属、断过往恩怨,是实打实的关键一局。
主席台另一侧,满仓叔端坐原位。
昨日他作为领导人,底气十足、语态强硬,句句拿捏着局势。
可今天,他眼神飘忽不定,坐得浑身不自在。
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与心虚。
再也没有半分昨日的强硬底气。
礼堂里渐渐落尽杂音,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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