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筠噗嗤笑出声,雪团儿被她惊得窜上膝头,猫爪勾住了她缺珠的禁步流苏:
“瞧你说的,徐姐姐那是雅致。
再说了,”她顺手捋了捋雪团儿的毛,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婉姐姐不也留在宫里安胎?
兰林殿离你的朱阑轩又不远。”
提到婉才人,赵琉毓眼睛倏地一亮,方才的愁绪散了大半:“对哦!
婉姐姐在!”
她托着腮,脸上漾开真心的笑意,“我常去给她送冰镇酸梅汤呢!
你是不知道,婉姐姐怀了身子之后,整个人像笼了层柔光似的,说话轻声细语,眉眼愈发温婉动人。”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案上画着圈,“只坐在她旁边,看她抚着肚子浅笑的模样,就觉得赏心悦目,心里也跟着静下来,比看尚画局那些仕女图还养眼!”
谢书筠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婉才人。
她将最后一颗梅子塞进赵琉毓嘴里,酸得对方龇牙咧嘴:
“好啦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两月光景!
九成宫再远,还能远过漠北去?
等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赵琉毓含着酸梅,含糊不清地追问:“什么好东西?
九成宫除了荔枝还有什么稀罕物?
你可别拿几个破果子糊弄我!”
“一言为定!”谢书筠伸出小指,挑眉看她,“保证是你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一言为定!”赵琉毓立刻勾住她的小指,用力晃了晃,石榴红的指甲在暮色里像两瓣小小的火焰。
方才的离愁别绪仿佛被这约定冲淡了,她忽然跳起来,抽出腰间的软剑:“临走前,再教你一招‘榴火惊蝶’!
看仔细了!”
剑光如匹练般划破暮色,惊得满树归巢的雀儿扑棱棱飞起。
谢书筠笑着抓起石案上一把松子当暗器掷过去:“赵阿蛮!
你又想弄坏我的新裙子!”
松子噼里啪啦打在剑身上,赵琉毓旋身躲闪,石榴裙与剑光共舞,银丝虾须镯叮当作响。
雪团儿兴奋地在两人脚边乱窜,猫爪扒拉着滚落的松子。
暮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嬉闹声惊碎了御花园惯常的沉寂,连太液池的锦鲤都聚拢过来,好奇地望着亭中这短暂而鲜活的喧嚣。
直到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赵琉毓的发髻被谢书筠扯歪了半截,谢书筠的裙角则被剑气扫开一道小口子。
“记得带好东西!”赵琉毓扶着亭柱喘气,还不忘再次叮嘱,眼底是强撑的欢快掩不住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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