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裕修容的肩膀,这是对她的安慰和认可。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未尽的温和:“你做得很好。”
裕修容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许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对已逝女儿的释怀,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承诺,以及那些在这一日终于落定的尘埃。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弯起嘴角,轻声回了一句:“谢陛下。”
李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主位落座。
他抬手示意,声音清朗而温和:“满月宴开始吧。”
按照大唐礼制,皇子满月宴需行“剃胎发”之仪。
乳母将七皇子抱到铺着红绸的案上,由宫中专司此礼的女官手持金剪,在孩子的头顶与四角各剪下一小缕胎发,以红绳系好,收入锦囊中,意为“去胎气,纳祥瑞”。
整个过程七皇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在乳母怀中,像是知道这一日是属于他的。
礼毕,李缜举杯,众妃同饮,满月宴正式开席。
殿中丝竹声起,笑语盈盈。
乳母将七皇子抱回裕修容身边,裕修容低头看着孩子安睡的小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目光复杂而柔软。
谢书筠坐在席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殿的衣香鬓影,在陈贤妃端庄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落在了裕修容怀中那个安睡的小小身影上。
殿内烛火融融,人声和暖。
小厨房的菜一道道地端了上来。
热腾腾的汤羹、精致的点心、荤素搭配的菜肴依次摆上各宫案头。
燕窝盅也混在宫人手中的托盘里,被端了上来,小蕊穿着一身干净的宫装,垂着头跟在队伍后面,动作利落地将裕修容面前那盅燕窝稳稳放下,揭开盖子,微微屈膝,便退开了。
退开时她的目光与银屏极快地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银屏上前一步,俯身在裕修容耳边低声道:“娘娘用些吧,今日宴席上的燕窝炖得极好。”
裕修容端起那盅燕窝,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慢慢地咽了下去。
又舀了两勺,像是被那甜润的滋味安抚了眉宇间微蹙的褶皱,便将瓷盅轻轻放下,继续与旁侧的张德妃说话。
宴席继续,丝竹声轻快,殿中言笑晏晏。
陈贤妃正与身旁的丽昭仪说着什么,两人都带着得体的笑意。
谢书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澄儿和澈儿,两个孩子正安静地吃着案上的点心,澄儿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桂花糕。
忽然,裕修容扶住桌沿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不自觉地揉向太阳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拢住她的心神。
她的面色先是微微泛白,随后浮上一层不自然的潮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瞳孔也渐渐有些涣散。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句完整的声音,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茶盏脱手滑落,在案沿磕了一下,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银屏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惶急:“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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