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脱籍者又占多少?
各卫所把总一干将官,何人堪用,何人庸懦,还望侯爷据实道来。”
顾承勋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原以为,这位新来的部院大人,一上来会先寒暄几句,说些场面话,然后再慢慢切入正题。
可没想到,一开口就问漕军缺额、逃军数目,这可是漕运卫所最敏感,最见不得人的事。
顾承勋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大人既然问起,末将也不敢隐瞒。
漕运卫所十二总,额定运军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人,可实际上…"
顿了顿,看了秦浩然一眼,见秦浩然神色平静,正凝神细听,便继续道:"实际上,在籍的运军,不过八万余人。
缺额四万有余。
"
"四万有余?
" 秦浩然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
这四万缺额中,有两万余人是历年逃亡的,还有两万余人,是各卫所吃空饷的。
"
"吃空饷?
"
顾承勋的语气有些无奈:"大人明鉴。
各卫指挥使、把总呈报上来的册籍,看着皆是足额无缺,可内里实情,却不堪细查。
卫中不少军丁,或逃亡四散,或病亡物故,人早已不在营中当差。
可这些空出来的名籍,依旧被大小将官把持,将缺额军丁当作私役驱使。
对应的粮饷月米,照旧按月支领,尽数落入将官私囊。”
顾承勋见秦浩然没有发作的意思,便继续道:"至于逃军,此弊年年皆有,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并非一朝一夕酿成。
运军这一份差事,实在是人间苦役。
春间赴水次兑粮,秋后方得归卫,一年大半光阴漂泊舟上,风涛寒暑,日夜煎熬。
衣不得暖,食不得饱,已是常态。
按旧例,漕船造修,工部、卫所、旧船折料三方分摊,可卫所库帳常常空乏,摊派下来,缺口尽数压在运军身上。
新船打造要贴料银,岁久小修大修,依旧要军士自掏囊橐。
一路北上,过闸过坝,处处皆有常例打点。
及至通州交仓,仓场书吏、斗级百般需索,名目繁多,稍不打点,便百般刁难,漕粮便不能顺利上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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