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漕运跑下来,能不倾家赔累,便已是万幸。
为凑这造船贴补,沿途使费,不少运军只得变卖田产器物,甚者鬻妻卖子,方才凑得银两以供公用。
家中本就微薄屯产,耗散殆尽。
这般光景,日复一日,实在熬不过去的,便只能弃船脱伍,四散逃亡。
卫所虽有勾补之法,可逃者日众,额数依旧要补足,又逼迫余丁补伍,一户之中,常有两三子弟轮番赴运,苦不堪言。
长此以往,逃军只会愈演愈烈。
末将这些年,光是抓回来的逃军,就有三千余人。
可抓回来又能怎样?
过不了多久,又逃了。
治标不治本啊。
"
秦浩然也是理解道:"侯爷所言,俱是实情。
运军之苦,本官先前在应天任上,便已多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
"
"那沿河各卫漕运把总,贤愚混杂,侯爷久在总兵之位,朝夕与这些武职打交道,不知对一干把总,心中可有评判?”
顾承勋闻言略作沉吟,权衡思虑之间,便说道:
“漕运十二总之中,大江卫、大河卫、淮安卫三总,所辖把总尚算恪尽职守。
平日约束部伍,督理漕船也颇有章法,麾下运军尚且齐整,每岁领运北上,失事愆期之事甚少。
余下九总,便是良莠不齐,贤愚相杂。
其中尤以邳州卫把总王彪最为骄横跋扈。
此人驭下无度,纵容麾下运军沿途滋扰闾阎,甚至私自盗卖漕粮,侵耗国储。
去年更是闹出人命官司,地方府县具状,直接告到了末将总兵衙门。
末将依军法将其革职拿问,按例应当奏报论罪。
只是此人背后盘根错节,牵扯不少朝中亲故势力…”
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浩然看着顾承勋,久久没有说话。
顾承勋连忙站起身,抱拳道:"大人,末将驭下不严,致有此等败类,末将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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