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交心(1/3)

“景行,工部张部堂的老家,就是淮安…”

周守正没有再说下去,只轻轻看了秦浩然一眼。

朝堂的人情,上下相护的默契。

秦浩然心中暗自权衡:逋粮积弊一旦深究,牵连必广,更何况自家岳父名下田土数额甚巨,真要穷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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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放过这个问题:“逋粮之事,不急。

先放一放,慢慢理。”

“先说说清江浦、清口、五闸的日常运转吧。

闸夫、河工的钱粮,可还按时发放?

河工物料的采买,可还正常?”

周守正见秦浩然不再追问那三万石的事,暗暗松了口气,忙接上话头:

“闸夫工食银名义上是按月发放,实际上常有拖欠。

去年一年,清江浦三闸的闸夫只领到了八个月的银子,剩下四个月至今还在账上挂着。

河工物料采买更是说不清的事,修堤的石头、木料,年年报购,年年用光,可河堤该塌的地方还是塌,像是买来的料都填进无底洞里了。”

周守正答道:"板闸、惠济闸、通济闸、福兴闸、清江浦闸这五处闸座,运转尚且如常。

“每年经由此处过闸漕船约一万二千艘,商船民船更是不可胜计。

五闸设闸夫三百有余,每人每月工食银二两,按月给发,鲜有拖欠。”

“那河工又是如何光景?”

周守正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河工情形便相去甚远。

淮安境内运河绵延三百余里,每岁需河工两千余人,专司疏浚河道、修补堤岸。

河工月给工食银一两五钱,较之闸夫少五钱。

更苦的是钱粮时常愆期,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不得发放。

不少河工拿不到饷银,要么怠工敷衍,要么索性逃亡。

河道得不到及时挑浚,便易于淤垫,漕船自此搁浅之事便屡屡发生。”

“为何工食银屡屡拖欠?”

“河工工食银由河道衙门出支,而河道衙门的银两,取自户部、工部调拨。

银钱层层下拨,便层层遭耗蚀盘剥,待到落到河工手上,已然所剩无几。

再加河道属官时常克扣工银,饱入私囊。

我身为淮安知府,河道衙门不在府辖之内,纵看得分明,也只能徒唤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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