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头过去,这庶子一死,线索全断。”慕清绾搁下笔,“可她忘了,活人能灭口,产簿却不会说谎。”
白芷看着那张纸,忽然道:“你还记得沈婕妤香囊里的蛊引纹吗?”
“南疆巫族‘子母牵魂阵’的前置符。”
“那种纹路,需以至亲之血绘制。”白芷冷冷道,“我昨夜剖开她那只香囊,衬里夹层有极淡的血渍,经我试毒水验出,属o型阴——与吴乳母二十年前登记的体质一致。”
慕清绾呼吸一滞。
“也就是说,那香囊,是吴乳母亲手做的?”
“或是她流的血,被取来画了符。”白芷合上产簿,“母蛊若以乳母为源,子虫便能借血脉共鸣操控其子。
那庶子接近沈婕妤,未必全是自愿。”
室内一时寂静。
慕清绾盯着那张布满红线的纸,脑中闪过前世冷宫那一夜,长公主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以为你在破局?
你只是我棋盘上,走得最远的那一枚。”
原来早在那时,棋子已埋进血脉里。
她提笔另写一封短笺,字字锋利如刀:
“靖王府有前朝遗脉之疑,乳母吴氏出自南疆,其子未录宗籍,却屡入内院。
沈婕妤所怀‘龙胎’,或为其子血脉。
请慎察血源关联,恐涉玄水阁旧制‘嗣替’之谋。”
写毕,她将信折成细条,塞入蜡丸,滴上火漆。
红蜡凝固前,她用指甲在表面轻轻一划——一道斜痕,如裂痕,如警示。
“送紫宸殿,交谢明昭亲启。
不得经手他人。”
白芷接过蜡丸,没走正门,而是掀开墙角一幅旧绣屏,露出后壁暗格。
她将蜡丸放入机关匣,扣紧机括。
“寒梅的人会在西角楼接应。”
“好。”
白芷临出门前顿住:“你不怕他不信?”
“他若不信,就不会派使臣去查靖王。”慕清绾立于灯下,左手腕处凤冠碎片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只是,把一根刺,插得更深些。”
白芷走了。
偏阁重归寂静。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墙上舆图晃动,仿佛整座皇宫都在暗流中浮沉。
慕清绾坐回案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块黑布包裹的物件。
她解开布巾,露出半片残破凤冠,边缘锯齿状断裂,内侧刻着极细的符文。
她指尖抚过那符,低声念出一段音节。
符文微光一闪,随即熄灭。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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