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青丝静静躺在其中,末端系着一枚极小玉环,雕作海棠形状——相府嫡女及笄时,母亲亲手所赠之物,每人仅此一枚。
她认得这发丝。
也认得那玉环。
指尖刚触到发梢,一股熟悉的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鼻而来。
是安神香,加了三分当归、两分茯苓,姐姐每晚必燃一炉。
她曾笑说:“心若不安,梦里都是刀光。”
她将发丝暂置一旁,拿起那半张泛黄纸片。
血书。
字迹干褐,边缘焦脆,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拼合。
她凑近灯火,逐字辨认。
开头是“小妹”二字,笔锋颤抖却坚定。
接着是“快逃”,再往下断续不成句:“……非真长公主……玄水阁主……乳母之女……替身……慎防……”
她呼吸一滞。
再读一遍。
“长公主非真长公主,她是玄水阁阁主——借乳母之女身份入宫,窃据尊位。
若见右眼尾泪痣偏移,即为替身现身。
沅绝笔。”
末尾三个字,墨色最重,仿佛写尽最后一口气。
她盯着“沅绝笔”三字,指节发白。
这不是伪造。
血的气味、纸的质地、字的笔势,全都对得上。
姐姐写这封信时,已在生死边缘。
而“乳母之女”四字,直指宫廷秘辛——先帝膝下无女,长公主自幼由乳母抚养,史册仅记其聪慧过人,却从未提及其出身。
她忽然想起沈婕妤侍女右眼角的痣。
位置与沈婕妤一致,却与长公主相反。
当时她只觉蹊跷,未深究。
如今看来,那不是巧合,而是标记。
替身必须与本体特征错位,以防被人一眼识破。
她迅速将血书与发丝收进贴身暗袋,压在心口位置。
灯焰忽闪,她警觉抬头,发现石室顶部有细缝渗风,吹得火苗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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