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昭的剑尖还滴着血,那滴血落在石阶上,已凝成暗斑。
慕清绾没有再看地牢深处,转身时袖中凤冠碎片贴着皮肤发烫,像一块不肯冷却的烙铁。
她步出枯井,夜风扑面,却不冷。
城中灯火如星,远处市井仍有叫卖声传来,仿佛这深宫地底的惊雷,从未撼动人间烟火。
谢明昭随她登上马车,未语。
寒梅暗卫已按令封锁镇国公府地牢,医官入内施救蛊师,一切按她所言推进。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沉稳,如同他们此刻的心跳。
“手谕另一半。”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你取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边缘有虫蛀痕迹,墨色略浅于她佛堂所得残页。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马车直入宫禁,停于御书房侧门。
密室在书架之后,青铜灯常年不熄,火光幽蓝。
谢明昭推开机关,门无声滑开。
室内无多余陈设,唯中央一张黑檀案,四角嵌铜鼎纹。
他将两段手谕并置案上。
左半为她自佛堂供龛下所得,右半出自镇国公书房暗格。
两者材质不同,左为桑皮纸,右为南诏贡绢;墨迹年岁亦异,左新右旧,接缝处符文错位,无法自然拼合。
“先帝为何要分藏?”他问。
“不是防人窃取。”她伸手轻抚接缝,“是防人心生妄念。
唯有能识破其意者,才配见全貌。”
她指尖划过掌心,血珠渗出,滴落于两页交界。
刹那间,凤冠碎片在袖中震颤,一道微光自她腕间透出,映在手谕之上。
朱砂文字受血温催动,开始晕染。
断裂的笔画自行延展,错位的符文缓缓归位。
一行完整遗训浮现:
**“明玥通敌,朕以‘民心为鼎’试之,若她祸国,必除。”**
四字赫然居中——**民心为鼎**。
谢明昭瞳孔微缩。
他伸手欲触,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唯有慕清绾的手可稳持全卷,仿佛此谕本就只为她一人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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