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殿门前,目光扫过靖王手中的信、案上的手谕、地上的襁褓布片,最后落在谢明昭脸上。
“你们以为,”她轻轻开口,声音如丝如缕,“能抓住我?”
全场无人敢动。
禁军握剑的手僵在半空,将领额头渗汗。
他们记得昨夜轮值时,曾见三名黑衣人自西角楼跃下,踪影全无;也听说昭阳宫昨夜焚毁了一批旧档,灰烬中有半枚断裂的令牌。
可此刻面对长公主,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她缓步前行,裙裾拖过青砖,像一道流动的血痕。
右眼尾泪痣在殿内烛光下清晰可见,微微上挑,透着讥诮。
“我不是谢氏血脉?”她轻笑,“那又如何?
先帝知我非亲出,仍许我掌凤印,赐我兵符,让我监国十载。
是他亲手把我推上高位,如今你们却要以‘非血裔’为由废我?”
她转向靖王:“你说你母妃产子被换?
可有其他见证?
稳婆呢?
乳母呢?
一个死去多年的女人留下几句呓语,就能撼动本宫地位?”
又看向慕清绾:“至于你——冷宫废后,靠一个碎玉片就敢妄断天命?
你可知这宫里多少秘密,根本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人消失,就够了。”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裙影渐远,脚步未停。
直到背影消失于殿门外,禁军才如梦初醒。
“追!”谢明昭厉喝。
可传令官刚奔出殿门,便踉跄退回:“启禀陛下,东华门守卫称,方才确有一队宫婢随长公主出宫,但经查验腰牌,皆为尚仪局当值人员,手续齐全,无法拦截。”
“她是冲着‘程序’来的。”慕清绾低声道,“早算好了今日会有质询,提前备好通行令、假身份、脱身路径。”
谢明昭盯着空荡殿门,玉佩在掌心发烫。
靖王站在原地,手中信笺已被汗水浸湿一角。
他本以为揭发之后,便是清算。
可现实却是,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从容退场。
“她不怕我们查昭阳宫?”有人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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