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盆边缘跳了一下,灯芯爆开细小的火星。
慕清绾指尖还沾着那枚铜钉的锈迹,掌心却已空落。
她没有回头,只将袖中暗袋解开,取出一卷用油布裹紧的残纸。
血书。
不是完整的卷轴,而是从陶坛暗格中取出后便一直藏于贴身之处的断片。
边角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救下。
她将其摊在案上,两指压住起首处——那里有两个字,墨色混着血痕,勉强可辨:“小妹”。
她割破左手中指,血珠坠落,正落在“小妹”二字之上。
刹那间,整张残纸泛出暗金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些断裂的笔画自行连接,模糊的字迹逐行浮现,仿佛有人在纸上重新书写。
她的手腕猛地一震,凤冠碎片贴着皮肤发烫,像有铁针扎进骨缝。
“长公主用‘子母蛊’控我……让我替她行走宫中,代她言语,代她下令……我非自愿作恶,实为傀儡。”
字一行行显现,笔锋颤抖,间有断续,似写至痛极时无力握笔。
慕清绾呼吸渐沉,眼底映着血红的文字,一字未落。
“她非真长公主,乃玄水阁阁主,前朝废后之妹。
先帝知其身份,却以‘民心为鼎’试其野心,未斩尽杀绝。
她借换命禁术苟活,以亲族精气续命。
我被种蛊三年,每月初七换皮,痛如剥骨。
昨夜她命我赴冷宫密道设局陷你,我趁机咬破指尖,留此书于陶坛暗格……若你见此信,我已不在人世。”
慕清绾手指微颤,血仍未止,顺着指尖滴在“不在人世”四字上,瞬间被吸尽,不留痕迹。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冷。
不是背叛。
不是构陷。
是姐姐在层层枷锁之下,拼死留下的一线生机。
她取出秋棠交出的素帕,轻轻铺在血书旁。
“沅”字落款的转折处,与帕上绣痕完全一致——弧度、顿笔、收尾的微微上挑,分毫不差。
这不是伪造。
她抬手抚过腕间疤痕,凤冠碎片忽然剧烈灼烫,眼前骤然浮现出虚影:石室幽深,火光摇曳,姐姐跪坐在地,左手撑地,右手执银簪划破指尖,在残纸上疾书。
脖颈后皮肤突起一道黑线,似有活物游走。
她写完最后一笔,头一垂,肩胛剧烈抽动,口中溢出血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