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在了,这话倒成了遗命。”
慕清绾收回手,转身走向香案。
她取下发簪,轻轻一磕,凤冠碎片应声脱落,落入掌心。
菱形疤痕随之灼起,却不似往日预警般刺痛,而是一种沉稳的热流,仿佛血脉深处有东西在呼应。
她俯身,将碎片按向令牌中央凹槽。
刹那间,一道幽光自缝隙迸发,如丝如缕,缠绕令牌周身。
原本沉暗的虎头浮雕竟泛出青芒,其额心处显现出一朵残缺梅花,与寒梅肩甲上的纹样完全一致。
更令人惊异的是,令牌背面血字下方,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蜿蜒如地图脉络,终点指向皇陵方位。
“这是……”谢明昭瞳孔微缩。
“忠魂令引。”慕清绾声音平静,“先帝设的暗线,唯有执棋者血脉可启。
当年他怕权臣篡令,便将真令与引路符纹分离,唯有信物与执棋者血共鸣,才能唤醒真正效忠大胤的暗卫残部。”
寒梅猛然抬头,眼中闪过震动。
她盯着那行隐纹,嘴唇微动,终是低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谢统领临终前让我务必亲手交予您。
他说,若无‘她’来认令,虎头不过废铜。”
谢明昭盯着那行地图般的刻痕,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将令牌系上腰带,动作庄重如加冕。
铜令垂落腰侧,与龙纹玉佩并列,一古朴一华贵,却都沉甸甸地坠着过往的命。
“远舟用命护我一日,”他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一字一顿,清晰如钟,“我便以江山还他一世太平。”
寒梅单膝触地,右手横胸,行的是先帝时代最古老的暗卫礼。
她未多言,只道:“残部尚存三十七人,散于十二州。
令牌既现,令引已启,七日内可聚八成。”
“不够。”谢明昭摇头,“我要所有人。
传令下去,凡持寒梅印记者,无论藏身何处、背负何罪,皆赦免前愆,即刻返京。
就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令牌上的血字,“他们的统领最后想护的人,现在需要他们。”
寒梅领命,起身欲退。
“等等。”慕清绾忽然开口。
她望着令牌上那朵残梅,眉头微蹙,“你说谢统领七箭穿身仍不倒……那第七箭,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寒梅脚步一顿,回头:“自背后三十步,破甲锥矢,贯穿肺腑。
但……他在中箭前已将密折交给属下,亲手封入铜管,交由信鸽飞递。”
“所以他是明知必死,仍选择断后?”慕清绾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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