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内壁的脉动逆流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截断。
慕清绾指尖一紧,尚未松开,殿外已传来铁靴踏地的闷响,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寒梅单膝跪在门槛外,双手托着一方铜盘,盘中卧着一枚虎头令牌,边缘染血,斑驳如锈。
她低着头,肩甲上的银纹裂了一道,自左肩斜划至肋下,像是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得以归还此物。
谢明昭站在案前,背对着门,手中还握着白芷留下的骨笛。
他没回头,也没问。
可当寒梅将铜盘高举过顶,喉间滚出一句“谢统领临终所托”时,他的手指猛地收拢,骨笛几乎要被捏碎。
“呈上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贴着冰面推过。
寒梅起身,步子沉稳,一步步走到殿心。
她将铜盘置于案上,退后半步,垂首道:“三日前,影阁伏兵于南岭隘口。
谢统领率十二暗卫断后,护送江南密折入京。
敌以火油焚林,箭雨覆道。
他持断剑插地,立令牌于前,喝‘昭沅同心,山河共殉’。
七箭穿身,仍不倒。
最后一箭贯喉时,他用血在令牌背面写下六字——‘护好陛下与娘娘’。”
殿内死寂。
谢明昭伸手去拿令牌,动作缓慢,指节泛白。
当他翻过令牌背面,看见那行歪斜却力透铜骨的血字时,呼吸骤然一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有水光浮动,却未落。
慕清绾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微凉,却稳得惊人。
谢明昭的手微微一颤,终究没有抽开。
“这令牌……”他嗓音沙哑,“不是早该熔于太庙金炉?
先帝驾崩前,亲令销毁所有旧令。”
“唯此一枚未毁。”寒梅低声接话,“谢统领私藏二十年,说等一个能承得起它的人。
他说,虎头非权柄,是债。
大胤欠忠臣的命,一代代拖着,总得有人还。”
谢明昭缓缓将令牌攥入掌心,铜齿硌进皮肉,留下深痕。
他忽然笑了,极轻的一声,带着痛意:“他还记得那年雪夜……我被先帝关在冷宫,是他翻墙送药,冻掉半根手指。
那时他说,只要我在一日,他就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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