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摇头:“他生母早亡,自幼养在昭阳宫。
长公主以安神散控其心智,每月十五必昏睡一个时辰——正是噬心蛊发作之时。
他的梦话,都是她编好的台词。”
慕清绾明白了。
废后暴起杀人,皇帝震怒赐死;朝堂动荡,三皇子继位,实权归摄政长公主。
一场干净利落的权力更迭,连道德污点都不必由她亲自动手。
而自己,不过是祭坛上的刀。
她将密信一角折起,塞入唇间,牙齿咬破纸边,尝到最后一点铁腥味。
确认无误后,指尖一搓,整张纸化作蝶形,收入袖袋夹层。
那里还藏着一块冷宫旧布,染过试毒的痕迹,正好掩住密信气息。
“你继续追查蛊源。”她对白芷道,“尤其是镇国公府地牢那个囚徒。
他的血,能解蜕面蛊。”
白芷皱眉:“你想用活人做饵?”
“不。”慕清绾摇头,“我要他开口,不是死。”
白芷沉默片刻,点头离去。
帘幕落下时,她袖口一抹红痕一闪而过——刺青又裂了,为破蛊文幻象所伤。
慕清绾转头看向秋棠。
“备一份药单。”她语速平稳,“黄芪、当归、茯苓、远志,加三钱朱砂安神。
明日一早,送去太医院,注明‘冷宫慕氏调理气血’。”
秋棠低声应是。
“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慕清绾补了一句,“也知道我清醒。”
秋棠顿了顿:“若李嵩拦下药方呢?”
“那就让他拦。”慕清绾抚过腕间疤痕,“我要的不是药,是消息。
冷宫有人开方,意味着废后未死,更未疯。
有些人,等的就是这个信号。”
她起身,走到窗前。
晨雾未散,远处宫墙轮廓模糊,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晃。
她袖中蝶形密信紧贴肌肤,像一枚烧红的钉子。
昨夜密道所见历历在目:鹿皮靴印、鸾鸟刻痕、残月纹烛台……如今密信印证,三条线索终于交汇成网。
长公主不是孤身谋逆,而是织了一张横跨军权、暗卫、蛊术的巨网。
镇国公府供兵,影阁司杀,玄水阁控心,三股势力皆听命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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