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第一道分别。
有分别,就有了阴阳。
不是太极图上那种黑白分明、头尾相衔的阴阳鱼,而是更原始的、更粗粝的一团暖昧与一团清冷。
暖的那一团微微上浮,冷的那一团缓缓下沉。
上浮的渐渐稀薄,下沉的渐渐凝聚。
稀薄的,后来叫它天;凝聚的,后来叫它地。
但此刻它们还没有名字,只是两道气流,一轻一重,一升一降。
这一升一降之间,又生出了第三种东西——不是气,不是质,是力。
那力量填满了上升与下降之间的缝隙,将两道气流紧紧地拉在一起,又不让它们真正合拢。
天、地、力。
虚无裂成了三瓣,每一瓣都含着另外两瓣的影子。
然后光就来了。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火焰的光。
是力本身在积蓄了不知多久之后,忽然之间再也撑不住了,从天与地之间的缝隙里喷涌而出——第一道光。
那道光不是被造出来的,它是自己忍不住了。
它在喷涌的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正在膨胀的空间,将它所触碰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灼热的亮度。
光之后是热。
热之后是声。
声之后是无数道微尘从光与热的余烬中凝结而成,在天地之间翻涌、碰撞、聚散。
从虚无中诞生了第一个存在,从第一个存在中分裂出了天与地,从天与地之间迸发出了光。
光生热,热生声,声生万物。
文渊只觉眼前倏然一花。
星星点点的光斑从四面八方涌来,远近大小各不相同,有的细如针尖,有的已膨胀到拳头大小,各自悬在不同的深度里,以完全不同的速度流转、翻涌。
他试图盯住其中一点,视线刚追上去,那光点已撞入另一团光斑之中,迸出一圈无声的涟漪。
起初那些光点很小,小到几乎只是针尖上的一点刺痛。
它们在虚空中翻涌着、碰撞着、聚散着,每一次碰撞都让体量膨胀一圈,每一次聚散都让颜色从苍白过渡到斑斓。
声音也渐渐有了——不是风,不是雷,而是无数细碎的嗡鸣叠在一起,像千万个音符同时被敲响,杂糅成一锅沸腾的交响。
形状也在变,从浑圆到嶙峋,从嶙峋到浑圆,来回反复,不知疲倦。
文渊的眼珠子左右飞转,怎么追都追不上这铺天盖地的变幻。
然后,攻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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