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扑过来,死死拉住巧英:大小姐!
不能进!
进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娘的命!
巧英一把推开他,眼睛赤红,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是她手把手教我的!
我跟你一起!
陈树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再次脱下自己半湿的外衫,兜头浇上一桶从墙角摸来的剩水,然后——巧英还没反应过来——他将那件沉甸甸的湿衣,整个裹在了她头上。
你——
配方在你怀里,他的声音隔着湿布,闷闷的,却异常清晰,你比我重要。
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一步,数着走。
八十步,我们一定能到。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低下头,像一头冲入荆棘的幼兽,一头扎进了火海。
浓烟吞噬了视线。
巧英死死攥着陈树生的后衣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湿布隔绝了部分热量,却隔绝不了恐惧——她听见头顶房梁的呻吟,听见身后火焰的咆哮,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鞋底传来焦糊的臭味。
三十步……陈树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压抑的咳嗽,左边,避开那根柱子……
四十步……小心脚下,有碎瓦……
五十步……巧英,抓紧我,要转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咳嗽越来越频繁。
巧英忽然意识到,他在用身体为她挡住上方的热浪——那件单薄的湿衬衫,早已蒸干了水分,此刻正紧贴在他后背,发出的声响。
树生哥,你的背——
六十步!
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强撑的轻快,快到了!
织机就在前面!
巧英摸到了。
那熟悉的轮廓,那冰凉的铜制部件,那被母亲的手摩挲得发亮的梭道——孔雀开屏织机,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在火海中等待着她。
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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