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拜托了。
一片沉默。
然后,福伯第一个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都跪下了,在焦黑的废墟上,向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向着那匹尚未织成的锦。
巧英没有躲。
她受了这一跪,然后弯腰,将福伯扶起:去忙吧。
我……我还有事。
她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陈树生靠在断墙上,脸色苍白,却还冲她笑:钟大掌家,气势不错。
比我导师骂我们实验失败的时候,还有魄力。
少贫嘴。
巧英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她织的,边角绣着隐梅,手伸出来。
陈树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不用,小伤……
陈树生!
巧英瞪他,眼眶却红了,你后背我都看见了!
水泡那么大,你当我是瞎子吗?
她不由分说,拉过他的右手。
手背上,一片巴掌大的烫伤,皮已经破了,露出嫩红的新肉,还在渗着组织液。
那是他抱锦盒时,被盒底的高温灼伤的——他用自己的手,隔开了热量,护住了她怀里的秘方。
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丝。
陈树生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指尖的颤抖,忽然觉得后背的伤真的不疼了。
他笑了笑,把手背到身后:不疼。
真的。
做实验的,烫伤是常事,这算轻的——
骗子。
巧英没让他再说下去。
她低下头,将手帕轻轻缠在他的手背上,动作轻得像在打理一匹易碎的云锦。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皂角的清香和烟火的气息。
陈树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发顶,看着晨光在她发间跳跃的金边,忽然想起冲进火场前,她说的那句话——你留下来,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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