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可以回答了。
不怕。
因为有她在,因为她在火光中比火还亮,因为她在废墟上比晨光还稳。
他怕化学试剂打翻,怕实验数据出错,却不怕跟着她,走向任何一场火海。
好了。
巧英系好手帕,站起身,去医馆。
现在,立刻。
那电光锦的涂层——
我去试。
巧英打断他,目光坚定,你教过我配比,我记得。
你守着配方,我守着试验——这是说好的,分工合作。
陈树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说自己还能站着,却在看见她眼底的执拗时,乖乖闭上了嘴。
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笑着的、总是说的女子,有着比他还倔的骨头。
他妥协了,但我要在医馆窗边看着。
你试一步,我盯一步。
这是……这是化学家的严谨。
巧英被他逗得想笑,眼泪却又涌了上来。
她别过脸,望向远处的巷口——那里,一辆黑色轿车正无声无息地驶入晨光中,车窗半降,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苏曼婷。
她靠在车窗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得意又恶毒的笑。
那笑容在看见巧英望过来的瞬间,凝固了一瞬,然后缓缓加深,像是一朵在毒液中浸泡过的白绒花。
四目相对。
苏曼婷轻轻抬手,做了一个的手势,然后升起车窗。
轿车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像一滴墨融入清水,了无痕迹。
巧英静静地站着,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
她没有追,没有喊,只是将怀里的锦盒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是你,她在心里说,但你也看见了——钟家没倒。
你烧得掉房子,烧不掉我。
陈树生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巷口:是她?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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