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两个声音在撞。
一边是营地,
斧子砍进树身的闷响,战士蓄力的喘息,刘兵低吼着调度的口令,偶尔还夹着几声铁器相撞的脆响。
那声音不齐,却一浪跟着一浪,像有人在山外林子里点了一堆不灭的火。
另一边是山脊。
蛛母的足砸在岩壁上,轰隆声贴着山体往外滚。
碎石崩落,山体发颤,每一下都像要把地皮掀起来。
两种声音在黑夜里来回顶撞,像是两股人马隔着山梁在彼此叫阵。
阿格迪靠在山岩后,听着那砍树声,眼里的绿光轻轻跳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来,那是人。
是在砍树。
在离山脊不足几里的地方,
在蛛母随时可能破山而出的夜晚,那些人竟还在砍树。
“他们不逃?”阿格迪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他偏了偏头,又听。
砍声还在,呼喝声还在。
偶尔还有“叮叮当当”的磕碰,像有人在布家伙。
阵势不小。
阿格迪忽然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在冰溪前对立而视的那两个人。
昨天夜里,冰溪对岸,
一个持刀的年轻人,一个故人师门传人。
他当时说,这两天不要过山脊。
他们听了。
可现在,山脊要崩了,他们还不走。
“他们知道这里是阴地。”
“也能听出这边的变故危险。”
阿格迪低声自语,僵硬的嘴角在翘。
阿格迪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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