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该走。
这地方已经成了笼,蛛母若出去,大山都得翻一遍。
他们能顶什么用?
可越听,他越明白。
“不怕死?”
这话像不是他说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已经不算人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降魔杵。
阿格迪忽然又有些着急了,他抬眼看向蛛母,双眼中的绿光变得鼓荡不安。
蛛母还在砸山,营地还在砍树。
他站在这两种声音之间,像站在两个世界的缝里。
阿格迪突然笑了,
他做了决定,
不过依然没有阻止蛛母,
蛛母不是最危险的,
他的老师,那个老东西才是。
绿雾贴在他身后,像被夜风吹直了。
山脊西侧的枯村里,
干尸听不见斧声,也听不见岩响。
它耳中只有自己。
枯寂村落早已不是昨夜的模样。
那些被绿雾和肉浆蚀过的断墙塌得更狠,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了一遍。
风在村巷里打着转,吹起干雪和灰烬,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扫院子。
它站在水井对面的那间院子里。
院墙已经没了。
不是被推倒的,是被掀翻的。
石头、土坯、冻土块滚得到处都是,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院子里发了狂,
把所有能翻的、能扒的、能拆的,全翻了个底朝天。
干尸还在找。
它双膝微弯,身体前倾,两只枯手在废墟里飞快地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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