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砖石、断木被一下一下抛开,有的直接飞出墙外。
它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在刨自己的命。
它头上那层密密麻麻的蛛丝里,正往外冒着绿雾。
极浓,极稠,像一壶烧过头的药被倒出来。
绿雾从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翻出来,
顺着额角、耳侧往下淌,最后散在肩头,和夜风搅在一起。
那绿雾没有声音,却像活物似的一收一张。
它急了。
这院子快被它拆光了,可它还在找。
地面已经刨下去半尺多深,黑土混着冰碴被扬得四处都是。
砖下没有,墙里没有,连屋里那口早就塌了的土炕也被它翻了个个儿。
没有。
它要的东西,不在这儿。
干尸忽然停住,半蹲在废墟中央,像被什么念头定住了。
那对空空的眼睛慢慢抬起,朝着井的方向看去。
绿雾在它头顶翻腾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把它整个脑袋都裹进去。
井很静。
那口井,昨夜映过月光。
干尸缓缓站起来。
它没有去井边,反而朝后退了一步,像在忌惮什么。
绿雾贴着它的头顶转得更快,如一团被风绞住的鬼火。
它朝村口方向侧了侧头,像在听,又像在辨认。
它听见了。
两个声音。
一个远,一个更远。
一个在山脊里,一个在林线后。
都是活物发出来的,都不停。
它歪了歪头,那半个被蛛丝补出来的脑袋斜向一边。
然后,它动了。
不是去营地,也不是回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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