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八,辰时,兵部衙署。
衙署位于皇城东侧,与户部、工部相邻,是座三进五开间的深宅大院。
门楣上悬着“整军经武”的金字匾额,是成祖御笔,但朱漆已斑驳,金粉也黯淡了。
门前蹲着两尊石狮,狮身上的积雪未扫,在晨光中泛着脏污的白。
几个兵士挎刀守在门前,棉袄臃肿,眼神涣散,见林砚下轿,只懒懒瞥了一眼,继续靠着门柱打哈欠。
林砚穿着簇新的五品绯袍,胸前补子是白鹇,腰束素银带,头戴乌纱。
这身官服是昨日赶制的,布料是上好的杭绸,但穿在他清瘦的身上,仍显得有些空荡。
他身后跟着杨慎、宋清——二人也换了官服,杨慎是户部主事,宋清是刑部主事,但景和帝特旨,许二人随林砚在兵部协理。
“站住。”一个老吏拦在门前,五十来岁,瘦削,山羊胡,眼神精明,“腰牌。”
林砚递上腰牌——是昨日吏部颁发的,正面刻“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林砚”,背面是兵部大印。
老吏接过,眯眼看了半晌,又打量林砚:“林郎中?
新来的?”
“是。”
“可有上任文书?”
杨慎递上吏部文书。
老吏仔细看了,这才侧身让开,脸上堆起笑:“原来是林郎中,久仰久仰。
下官是衙署门吏,姓孙。
郎中请进,下官这就去通报。”
“不必。”林砚径直往里走,“带我去职方司公廨。”
“这……”孙门吏犹豫,“按规矩,新官上任,需先拜见尚书、侍郎诸位大人……”
“我奉旨即刻上任,赈灾军务紧急,耽搁不得。”林砚脚步不停,“劳烦孙门吏带路。”
孙门吏只得小跑着跟上。
穿过前院,是二门,门楣上悬着“武备堂”的匾额。
这里是兵部正堂,尚书、侍郎办公之处。
堂前站着几个官员,正低声交谈,见林砚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投来。
林砚目不斜视,继续往后院走。
职方司在后院西厢,是三间打通的大屋。
屋前挂着牌子,但牌子歪了,蒙着厚厚的灰。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灌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