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眼前这条路陈明哲已经走了一千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但今天他却觉得这条路特别长,因为他每走一步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到了以后要说什么?
“你怎么不去我办公室了?”——不行,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抱怨。
他是站长,不能抱怨。
“你今天没来,我以为你出事了。”——不行,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担心。
可他却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担心她。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不行,这句话太刻意了。
刻意的冷漠比直接的冷漠更可笑。
就这样,在他还没想好说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花园的入口处。
银色植物特有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气息很淡,像薄荷和雪水的混合物,闻起来让人清醒。
花园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石凳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些银色的植物发呆,并没有发现他。
以至于,陈明哲都觉得他不应该来这里。
应该转身回去,继续处理他的文件,继续审批他的通道,继续调度他的巴士。
但他没有,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好大一会儿。
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轻嗽了一声。
不出意料的,方临珊听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一下就亮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小姑娘边问,边从石凳上跳下来,快速朝他走过去。
走路的姿态还是那样,大步流星,六亲不认,好像整个灵魂巴士站都是她家后院。
瞅瞅,男人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竟然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但硬生生的给忍住了:“路过。”
话音未落,她停在他面前,仰起小脸蛋儿看他,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路过?”
她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从站长办公室到花园,要穿过七条走廊、三个大厅、两片停靠区、一道界面。
你‘路过’得挺远啊。”
陈明哲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巡视。”他说道,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文件:“站长有责任定期检查巴士站的所有区域。”
“哦,巡视。”小姐姐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哄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儿:“那你巡视完了吗?
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石凳,不等他回答,就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轻轻地、不容拒绝地往石凳的方向拽。
这不,他低头看着那两根捏着他袖口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懵了吧唧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