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封信抽出来,又读了一遍。
第二遍的感受和第一遍完全不同。
周一读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对高盛意味着什么"——远星在高盛的柜台上有多少持仓,这封信会不会导致市场波动进而影响高盛的自营盘,以及如果媒体把高盛和远星的关系炒起来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现在,在indymac的尸体还没凉透的此刻重读这封信,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上。
"贝尔斯登的死亡,不是一个句号,而是一个逗号。
"
周一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修辞。
是一个对冲基金经理用来增加文章感染力的文学手法。
现在他不确定了。
如果贝尔斯登是逗号,indymac是逗号后面的第一个词。
那第二个词是什么?
布兰克费恩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
大都会晚宴。
六月份。
他带着陆泽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在盖特纳面前做了介绍,拍了他的肩膀。
当时他觉得那是一个聪明的社交投资:拉拢一个正在崛起的新贵,把他纳入高盛的轨道。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拍肩膀"的动作可能会在某些人眼里产生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解读:
高盛和远星是一伙的。
如果将来有人,媒体、国会、sec,想要追究"远星的公开信是不是一种市场操纵",那个拍肩膀的画面就会成为一个极其敏感的符号。
布兰克费恩在心里把这个可能性翻转了一下。
不。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indymac只是一家储贷银行,不是华尔街的投行。
它的倒闭虽然验证了远星信里的某些判断,但不等于远星信里说的所有事情都会发生。
金融体系是有韧性的。
美联储有工具。
财政部有保尔森。
他把那封信放回了抽屉里。
锁上。
然后他拿起了私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nce walker"的名字。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他想打这个电话。
想听听陆泽的声音。
想从那个永远听不出温度的声音里,捕捉一丝关于"接下来会怎样"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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