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在那里停了大约四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不打。
他当然想知道答案,或者从和陆泽的对话中获取一些信息。
但他突然意识到,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布兰克费恩是高盛的ceo。
他手下有几百个分析师、几十个风控专家、全世界最强大的金融情报网络。
他不应该需要一个外部的对冲基金经理来告诉他市场的方向。
如果他打了这个电话,如果这件事以任何方式泄露出去,华尔街会怎么解读?
"高盛的ceo在向远星的walker请教市场走势。
"
不行。
绝对不行。
布兰克费恩站起身,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曼哈顿天际线。
远处某个方向上、公园大道的方向,远星资本的办公室大概也亮着灯。
他想了想那个年轻人此刻在做什么,然后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除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让克雷格明天早上八点来见我。
我要一份完整的——全面的——关于高盛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所有敞口的压力测试报告。
参数设定到极端。
"
做自己该做的事。
不依赖任何人。
这是布兰克费恩在高盛三十年学到的第一条规则。
雷曼兄弟。
第七大道745号。
三十一层。
同一时间。
"砰。
"
富尔德办公室里今年的第三个水晶烟灰缸碎了。
这一次碎片溅得比前几次都远。
有一块飞到了落地窗的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小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的划痕。
富尔德站在办公桌后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才把那个烟灰缸砸向了沙发——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甚至同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成调的咆哮声。
但今天的咆哮和之前那几次有一种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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