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约七千亿。
俄罗斯。
约一千亿。
还有中东的几个主权基金,欧洲的央行,亚洲的保险公司。
加起来,外国投资者持有的两房债券总额超过一万亿美元。
这些债券在那些外国央行和主权基金的资产负债表上,被归类为"准美国国债"——安全性仅次于美国国债本身。
这些机构买它们不是为了赚利息差,是为了储存外汇储备。
是因为它们相信美国政府不会让两房违约。
上周,中国和日本的驻美大使分别通过不同的渠道向国务院表达了"关切"。
"关切"是外交辞令里最轻的一个词。
但保尔森在高盛做了三十二年国际业务,他太清楚当一个主权国家通过外交渠道对另一个主权国家的金融机构表达"关切"时,那个词的真实重量。
它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会开始卖。
如果中国开始卖两房债券——哪怕只是减持百分之五,那就是两百五十亿美元的抛压。
在当前这个流动性已经极度紧张的市场里,两百五十亿的集中抛售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其他持有人会跟着跑。
利差会飙升。
两房的融资成本会螺旋式上升。
然后两房真的就不行了。
然后整个美国住房抵押贷款市场的底座就塌了。
保尔森喝了一口水。
常温的白水在他发酸的胃里待了大约两秒,没有让情况好转,也没有让情况恶化。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拿起铅笔,在拍纸簿上继续写。
七月十三日。
他在cbs的《面对国民》节目上正式提出了火箭筒方案。
向国会请求无限制的信贷额度和接管权限来支持两房。
"如果你口袋里有一把火箭筒,你可能根本不需要拿出来用。
"
他在节目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稳定,眼神坚定。
他在高盛的交易大厅里练了三十年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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