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记忆的那条历史线里,麦凯恩输了。
麦凯恩的政府从未存在过。
没有回忆录记录他的决策,没有内阁名单,没有政策轨迹。
那是一个陆泽的先知优势彻底失效的区域。
而现在,这片黑暗有了变成现实的可能。
他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快速地梳理了一遍麦凯恩的政治生涯。
越战战俘营里的五年半——被提供了提前释放的机会,因为不愿违反战俘的行为准则而拒绝了。
2000年党内初选时公开攻击自己党的宗教右翼。
和民主党的费恩戈尔德联手搞竞选财务改革,得罪了整个共和党的筹款机器。
2005年"十四人帮"里跟民主党人一起阻止了自己党的核选项。
一个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骨子里的反建制者。
一个把"直话直说"当成政治人格核心的老兵。
一个不怕得罪自己人、甚至享受得罪自己人的人。
陆泽合上书,靠回沙发。
他开始在脑子里做一次简练的推演——麦凯恩,到底有没有可能赢?
答案似乎是清晰的:结构性的劣势,几乎无法克服。
布什政府的支持率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徘徊,而麦凯恩姓共和党。
金融危机在九月爆发,而选举在十一月——这是最坏的时间安排。
危机的政治账单,只能记在执政党头上,这是铁律。
麦凯恩之前的糟糕表现也无法撤回。
而不得不说,奥巴马的竞选机器比麦凯恩强了不知道多少,
按照原本的历史,麦凯恩输得毫无悬念。
而现在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
但陆泽的手指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制造的变量的确有点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拍着胸脯保证麦凯恩依然会输是傲慢的。
毕竟他记忆里那个"麦凯恩必输"的结论,是关于另一个麦凯恩的。
是那个温和的、被动的、在危机面前手足无措、最后体面认输的麦凯恩。
而眼前这个麦凯恩,说不定就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走上了一条全然不同的路。
这种不确定性,换做半年前的他,或许会感到一丝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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