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
巡逻的小战士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封对折的稿纸,
“这是陆师临走前留给您的。
前方急令,师长凌晨三点就带队出发了。”
江柠心头颤了颤,接过纸片。
纸很糙,上面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字迹龙飞凤舞,每一个钩画都透着那男人骨子里的硬气和克制:
“柠柠勿念,前线急令,照顾好自己。
——野。”
没有缠绵悱恻的告别,也没有万般叮嘱的废话。
这就是陆北野,他的温柔总是藏在这些短促有力的字迹里。
江柠握着那张带着淡淡草腥味和烟草味的纸片,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野”字。
她走到营房前,远方硝烟弥漫的山脉在晨曦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那是陆北野奔赴的战场。
她眼眶微微发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穿上这身军装,他就不止属于她一个人。
“保重。”
她轻声呢喃,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折成一个方块,塞进贴身的内兜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江柠转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与果敢:
“通知医疗队,开始拔营转移!”
与此同时,营地最偏僻角落的禁闭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的地窖,阴暗潮湿,透着一股子霉味。
沈清漪蜷缩在枯草堆上,身上的白大褂早就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沈姐,沈姐?”
一声细微的呼唤在门口响起。
沈清漪像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死死盯着门口:
“谁?”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陈娇娇猫着腰钻了进来。
她刚才用两包大前门支开了换岗的小战士,这会儿正满脸焦急地把两个冷硬的馒头塞进沈清漪手里。
“沈姐,是我。
大部队要拔营了,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
沈清漪见到亲人似的,猛地扑上去,抓着馒头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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