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原始丛林,像是一口巨大的蒸锅,潮湿而粘稠。
军用卡车那沉重的车轮在泥泞的山路上费力地碾过,发动机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嘶吼。
江柠坐在摇晃的车斗里,鼻翼微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空气中,那股闷热的草木味道里,正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又无处不在的铁锈味。
那是新鲜血迹在高温下散发的腥气。
“咳咳……咳咳咳!”
身侧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常炳雄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由于连日操劳,他那老慢支又犯了,整个人虚弱地靠在药箱上。
“常主任,喝口水,把这颗药含着。”
江柠迅速从随身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温水,指尖一弹,将一颗棕色的小药丸塞进常炳雄嘴里。
她一边拍着老人的背,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四周的蝉鸣显得格外嘶哑、急促,透着股焦躁不安。
“这地方,静得邪乎。”
常炳雄缓过一口气,压低嗓音,眼神浑浊却透着不安,
“江丫头,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江柠没有说话,她那双纤细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车板。
就在这时,车头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嘎吱——!”
由于惯性,整车人齐刷刷往前一撞。
“怎么回事?
怎么停了?”田野揉着撞疼的额头大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前方探路的一名小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他那身整洁的军装被树枝挂得稀烂,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报告!
前方山路塌方,补给小站……补给站被屠了!”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碎了医疗队死寂的氛围。
“什么?”
常炳雄惊得猛地站起,却因为头晕又跌坐回去。
江柠眼神一冷,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跳下车斗,动作利索得像个练家子。
“常主任,你在车上待着,我去看看!”
拐过山角,眼前的景象让江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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