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大郎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看赵阳,又看看站在门口、耳尖微微泛红的井川芽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和善得完全没了上下级的压迫感,倒像个看着晚辈打趣的长辈:
“哎呀,芽子你就别客气了。
既然赵桑都开口了,你就跟着一块儿进去吧。
正好帮着递个针具、拿个药瓶,也能搭把手。
说起来,你们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在我这儿不用拘着,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都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阳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乔治大郎的心声,沉稳厚重,带着几分盘算:【嗯,看来外头的传言是真的,赵桑和芽子确实是在处对象。
也好,芽子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能力出众,性子也稳,配赵桑正好,看在赵桑救了我女儿的面子上,也必须对芽子委以重任。】
两道各怀鬼胎的心声一前一后在脑海里响起,赵阳心中只泛起一阵冷嗤。
一个想借着他攀附权贵、巩固权位,一个想利用自己为女儿看病。
,两个人都把他当成了可以借力的棋子。
只可惜,谁是谁的棋子,还犹未可知。
他面上却半点波澜都不显,依旧是温润平和的模样,甚至主动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井川芽子的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稳,语气轻缓得像春风拂过:“走吧,有你在旁边帮我递针递药,我也能顺手些。”
井川芽子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手腕被触碰的地方都跟着发烫。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下旁边的乔治大郎,见对方笑得一脸玩味,更是羞得垂下了眼睫,指尖轻轻攥了攥,却没有半分要挣脱的意思,反倒顺势往前迈了一步,乖乖跟着他往治疗室里走。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目光。
井川芽子站在弥漫着淡淡草药香与消毒水味的房间里,鼻尖萦绕着赵阳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心里又甜又笃定。
她清楚地知道,今天跟着踏进这扇门的这一步,等于在乔治将军心里,彻底坐实了她和赵阳的关系。
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与靠山,是赵阳亲手送到她面前的。
这间向阳的治疗室布置得干净又雅致,半透的白纱帘滤去了盛夏刺眼的阳光,只留下柔和的天光铺在雪白的诊疗床上。
墙边的白瓷消毒缸擦得锃亮,器械台上整整齐齐码着纱布与消毒棉,空气里飘着酒精的清冽与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薰,冲淡了医疗空间本该有的冰冷感。
千代子显然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不等赵阳吩咐,就踩着小凳子自己爬上了诊疗床。
她小手麻利地解开洋装的盘扣,把外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绒布椅上,只留一身贴身的棉质小衣裤,乖乖地平躺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连小脚丫都摆得端端正正。
露在外面的脸颊侧边、双臂、腰腹与小腿上,依旧分布着深浅不一的创面。
几处恢复慢的地方还覆着薄薄的淡黄色渗液,看着依旧触目惊心,但八成以上的溃烂面都已经结成了深褐色的平整薄痂,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和赵阳初诊时全身溃烂、连翻身都疼得发抖的模样相比,早已是天差地别。
“赵哥哥,我躺好啦。”小姑娘仰着小脸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怕扎针了,你扎吧,我保证不动。”
赵阳走到器械台边,闻言回头冲她温和地点了点头,随手将牛皮医疗箱打开。
箱子里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长短不一的银针裹在棉纸里,各色瓷瓶药罐按大小排列,连纱布都叠得方方正正。
他先取出一整套银针,拆开棉纸一枚枚摆放在铺了消毒巾的托盘上,再拿起镊子夹起酒精棉,指尖稳得纹丝不动,逐根擦拭银针消毒。
酒精棉擦过银亮的针身,留下细碎的水珠,在柔光里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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