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身为署令,下属公房前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若始终不露面,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揉了揉额角,对一旁侍立的陆青安示意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乐县公房前的空地上,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工匠,也有低级吏员。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褐色短衫、工匠模样的中年汉子正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放声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俺没偷!
俺对天发誓没偷啊!
呜呜呜……天老爷你开开眼啊!”
文安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去。
看到他这个署令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小了些,自动让开了一点空间,但都没离开,显然是想看这事如何收场。
“怎么回事?”
文安的声音不大,在一片嘈杂中并不突出,但靠近他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一个穿着青色小吏服饰、看着像是管事的人连忙上前一步,对文安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回文署令,是这么回事……乐县房这边,前日清点时发现少了一件‘小笙’,排查了两日,有人说……说是周大牛。”
他指了指地上嚎哭的汉子,“前几日曾偷偷将一件用布包着的东西带出了监,疑似……疑似就是那丢失的小笙,拿到平康坊的某家馆子卖掉了。”
这人说完,便退到一旁,垂手不语。
文安算是明白了事情梗概。
丢失公物,还是乐器,这在将作监不算小事。
有人指证这个叫周大牛的工匠监守自盗,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销赃地点都指明了。
“俺没偷!
文署令!
俺冤枉啊!”
周大牛听到管事的话,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血丝,死死盯着文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崔录事!
是崔录事冤枉俺!
俺那日带出去的是给俺家婆娘抓的药!
有药铺的方子为证!”
“哼!
药方?
谁知道你是不是事后伪造的?”一个带着讥诮和傲慢的声音响起。
文安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人群前排的年轻吏员,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浅青色官袍,面料明显比周围其他吏员要好。
他面容白皙,下巴微抬,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轻轻弹动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