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组分工明确,担架队、清洗组、包扎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重伤员的帐篷单独隔出来,有专人看护。
唐俭在甲帐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里头的医官们忙而不乱地动作,手术台上的伤员被剪开破旧的棉袄,露出底下覆盖着伤口的纱布。
医官手脚利落地换药、清洗、重新包扎,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些都是你在长安时演练出来的?”唐俭问。
文安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半块没啃完的干饼,点了点头。
“出发前练过一段时日。”
唐俭忽然想起初见文安时的场景,看着挺腼腆的一个年轻人,做事却很干练。
如今更是能将这么大一个伤兵营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是光靠着陛下的恩宠和几位勋贵的抬举就能办到的。
那些活下来的伤员,那些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他们不会管文安是谁推举上来的,他们只认一件事,是这个人救了他们的命,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他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做得不错。”唐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文安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旁边的医官,交代了几句话。
那医官双手接过,躬了躬身,快步跑向另一顶帐篷。
文安送走了唐俭,站在伤兵营门口,看着唐俭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帐篷之间。
唐俭走路微跛,那是早年旧伤留下的。
他的官袍下摆沾满尘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也不知这一去,还见不见得到。
几日后,唐俭来伤兵营找文安。
他的身体已经大好,气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说话时中气已足,走路也快了许多。
他不是来求医的,是来辞行的。
“明日便动身,已经耽搁了一些时日。”唐俭站在文安的帐中,接过文安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茶杯被他五指罩着,那只手有几处冻伤的旧痕,指节粗大,看着不像是常年握笔的手,倒更像是握惯了缰绳的骑卒。
“这碗茶,就算是给我饯行了。”
文安看着唐俭,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唐俭要去哪里。
阴山,颉利的牙帐。
说是去和谈,倒不如说是去当饵。
一颗被摆在棋盘正中央的饵。
“唐公,这趟差事,您心里有数吗。”文安给他续了第二碗茶。
唐俭没有正面回答。
他低头看着茶杯,热气在茶杯里打着旋,他透过那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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