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还在颉利营中,正在与他谈纳贡与质子之事。
派回的报信使说,这几日突厥各部首领仍不松口,但颉利本人已经动摇。
为稳住我们,他会在近期将牙帐逐步向阴山南麓转移,以表示接受大唐管制的诚意。”
他拿起靠在沙盘旁的长杆,点在突厥当面的位置上。
“颉利这一动,便要将所有辎重从山隘中拉出来。
按现在的时节,阴山北坡积雪未消,南麓却已开始融化,车马过处尽是泥泞。
大军出谷进入南侧,至少需要两日整备。
这两日,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这句话说得极重,长杆戳在沙盘上,将那面象征颉利牙帐的蓝旗戳得歪了一歪。
帐中诸将无不屏息。
他继续说道,目光已经收回,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趁其出谷未定,骑兵从白道直插敌营。
其余各部同时进兵,不可给颉利重新收拢的机会。
此战,不纳降。”
不纳降。
这三个字从李靖嘴里说出来,落在众将耳畔,却重得像铁砧砸在石板上。
帐中沉默了片刻。
张公瑾率先开口,声音却带着几分迟疑。
“大总管,陛下既有旨意接受突厥投降,我等不该再生旁枝,轻启边衅。”
“况且唐俭还在颉利牙帐,我等若是此时出兵,岂非置他于必死之地。
此事是否再等一等,看清颉利动向再作决定。
与突厥之战,非一时一地之功,不可争一时之快。”
他这番话在情理之中,也符合他一贯持重的作风。
苏定方和张宝相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他们说唐俭是陛下钦点的使臣,若在突厥营中有个闪失,这责任要由谁来担。
还有颉利虽有反复但大势已去,不如等他自己入朝,何必多此一战。
李靖没有打断他们。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走向沙盘,手指落在阴山与铁山交界处那条狭窄的隘口上。
“唐俭之辈何足惜。”
此言一出,在场诸将皆神色一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