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和杜荷跟着出来,杜构走到文安面前,深深一揖。
“文侯,大恩不言谢。
今后文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杜荷也跟着深深一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文安扶住他们,说:“杜构兄,杜荷兄,不必如此。
杜相是我最钦佩的人之一,能为杜相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如今就看杜相的意志了。
只要杜相醒过来,一切就容易了。”
杜构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杜荷站在旁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梁上那道干涸的血痕还在,看着有些吓人。
文安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杜如晦的饮食,只能吃流食,粥要熬得稀烂,不能有颗粒,不能放盐,不能放油。
杜构一一记下,连连点头。
文安说完,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王岐说:“王医正,你在这里盯着。
盐水滴完的时候,再换一瓶。
还是按之前的比例配,味道接近眼泪就行。
杜相的脉象,每隔一个时辰诊一次,记下来。”
王岐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卧房。
文安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阳光晒得发蔫。
杜如晦的病情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只要撑过这前面危险的几日,他相信有孙思邈在,有这些太医在,杜如晦便会转危为安。
他回到房内,与孙思邈等人继续谈论后续的治疗事宜。
这下那些太医对文安可谓惊为天人了,文安的治疗法子,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都想与文安探讨一二。
王岐见状,立即拦住众人,说:“我说诸位,有什么事情,等将杜相医治好后再说不迟,你们这么围着文侯,是何道理?”
太医们这才悻悻退开,还是那个花白太医不忿地道:“王岐,老夫听说你之前就与文侯相处过,你能胜任医正,还是靠着文侯的提点,如今倒是做起好人来了。”
王岐听罢也不恼怒,反而嘿嘿一笑,让那太医重重“哼”了一声。
文安见状,无奈摇摇头,对众人道:“王医正的话不无道理,过后,大家如果对文某的医术感兴趣,可去玄都观孙神医处,届时在下必合盘而出。”
听到文安的话,众太医个个大喜,接着又有些惭愧,此等医术,要是放在他们身上,必定当作珍宝,轻易不会示人,文安却如此大方,真令他们汗颜。
杜如晦醒来的第三日,文安从杜府侧门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坊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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