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束。
朕退位了,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个闲老头罢了,自在些。”
文安抬起头,看了李渊一眼。
这个老人靠在胡床上,头发灰白,脸上皱纹纵横,那只脚搁在矮凳上,肿得发亮。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淬过火的刀,虽然被岁月磨钝了,可刃还在,骨还在。
“臣,谨记太上皇教诲。”文安躬身道。
李渊没有接话。
他靠在胡床上,像是有些累了,闭上眼,没有再开口。
文安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多时,胡德禄领着两个小内侍进来,手里端着几只漆盘。
漆盘上摆着几样菜,说不上多丰盛,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一碟清蒸鱼,一碟炒时蔬,一碟酱牛肉,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壶温着的酒。
胡德禄把菜一样一样摆在小案上,又搬来一只胡凳放在案边,对文安笑了笑。
“文侯,请坐。”
文安看了李渊一眼。
李渊还是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他没有推辞,在胡凳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只坐了半个凳子。
李渊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对胡德禄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胡德禄应了一声,退到正殿门口,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垂着手,像一尊门神。
李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咽下去之后,才说:“吃吧。
不用等朕。”
文安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青菜炒得脆生,火候正好,盐味也合适。
文安嚼着嚼着,心里那股紧绷感慢慢松了些。
李渊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忽然说:“文侯,《行路难》,是你作的吧?”
文安心里一紧,筷子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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