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看着他,又道:“本官在将作监这几年,你一直跟着本官做事。
如今本官无暇顾及这边,把这边的事交给你,也是对你能力的肯定,不要辜负了本官的信任。”
李林连忙道:“监丞放心。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把将作监的事打理好。”
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在公廨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间他待了好几年的屋子——靠墙的书架,案桌上摆着的笔砚,角落里那只半旧的铁炉,都是他熟悉的。
他对李林道:“好了,本官走了。
将作监这边,就交给你了。”
李林躬身行礼,道:“监丞慢走。”
文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公廨。
走出将作监大门的时候,阳光还是明晃晃的。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匾额,然后翻身上马,往崇仁坊方向走。
吴国公府的门房远远地看见文安,就迎了上来。
他接过文安的缰绳,说:“文侯,国公爷正在后院歇息,您请进。”
文安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前院,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青砖甬道往后院走。
甬道两旁的槐树还在,枝叶比春天时更密了,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尉迟恭正在后院的凉亭里歇息。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短褐,敞着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正靠在躺椅上,半闭着眼。
桌案上搁着一壶茶、一盘切好的寒瓜,还有几只苍蝇在瓜皮上飞来飞去。
文安走到亭子边上,喊了一声:“尉迟伯伯。”
尉迟恭睁开眼,看见文安站在亭子外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子来了?
快进来坐!
这鬼天气,热死个人了!”
文安走进亭子,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尉迟恭见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道:“这身衣裳穿着精神。
比你之前那身绿袍子强多了。”
他坐直身子,把茶壶推过来,道:“自己倒。
老夫就不给你倒了。”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寒瓜,道:“吃瓜,自己动手。
这寒瓜是刚冰镇过的,清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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