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展开那两张纸,上面是赵元忠记录的服辩。
高汉玉理的服辩上画着押,写着几个地名的标注。
“另一批人是谁?”文安问。
“高汉玉理说,那些人是从扶桑国来的,但不是与他们一同来的那些人,至于是谁,他也不清楚,只是每次送孩童时都是在暗渠中交接,他并未见过那人的样子。”赵元忠道,“他供述的转移路线都在纸上,下官已经让人去核实了。”
文安又看了一遍服辩上的内容,放下纸,看了看赵元忠。
“那些孩童呢?”
“高汉玉理说,那些孩童就在延平坊那处废院底下的暗渠中。
他说那处暗渠比归义坊的更深,入口藏在一口枯井底下,上面盖了木板,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地方下官搜查过,确实没有发现,也是下官的失职。”
文安摇摇手,制止他自责,长安城这么大,总有遗漏的地方,倭国人蛇鼠性子,总喜欢钻在阴暗角落,伺机行事。
接着赵元忠又急切道:“下官已经让人再去搜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文安站起身,把服辩折好收进怀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赵县尉,不必等了,你这就带武侯卫的人去那处废院,把周围封锁好,不要让人靠近。
让武侯卫的兵卒两人一组,分头进入暗渠搜索。
遇到人先拿住,不要惊动。
注意那些孩童,别伤着他们。
如果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赵元忠抱拳应道:“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
文安站在案桌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廊道越走越远,然后消失在县廨大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服辩。
高汉玉理的供述里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犬上三田耜与药师惠日才是这桩刑狱的主谋。
犬上三田耜负责全盘筹划,药师惠日负责选人、调运、接洽。
如果让犬上三田耜知道他看重的人这么不堪,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让这两人参与行动。
文安把服辩放进怀里,也走了出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郑虎正牵着马等在门口。
文安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了县廨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快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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