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石榴树叶子的沙沙声。
崔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抬起头看了文安一眼,道:“这些话,你跟奉恭说过了吗?”
“还没有。”文安说,“小婿想先跟岳父说清楚。
阿兄的事,小婿想先听听岳父的意思。”
崔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久到堂屋里的光线都暗了一些。
“定之,你打算让奉恭去长安县做什么?”崔懋终于睁开眼,问了一句。
文安道:“长安县鱼龙混杂,小婿一个亲信之人都没有,做事有些缚手缚脚。
阿兄在东宫多年,熟悉文书制度。
如果他能来,小婿想让他先负责户籍和文书的整理。
等清查人口、丈量土地的事正式开始了,这些事都需要有人统筹。”
崔懋点了点头,道:“你所言,老夫已经知晓了。”
“岳父,小婿说句掏心窝的话。
小婿不知道阿兄愿不愿意来,也不知道岳父同不同意让阿兄来。”
“但小婿以为,就算阿兄不来长安县,留在东宫也未必是一条坦途。
陛下春秋鼎盛,东宫的事,至少还有十几年才能见分晓。
这十几年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崔懋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定之,这些话,你与奉恭说一说吧,最后如何,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文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被风吹到地上。
崔懋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道:“奉恭快回来了。
等他回来,你自己跟他说。”
文安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崔懋坐在主位上,没有看文安,目光落在院门口那棵石榴树上。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文安抬起头,看见崔嘉正从院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戴着乌纱幞头,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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