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赤兔马那四具硕大的铁蹄,狠狠踏碎了官道上残留的最后一层薄冰。
夜空如洗,月光冰冷地从厚重的云缝里漏下来,将整条枯败的官道照得白惨惨一片,宛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死霜。
狼骑的队列在惨白的光晕下,被拉成了一条足足有数里长的黑色巨蟒。
他们紧紧咬着马嚼子,沿着商河的古渡口,朝着徐州方向疯狂飞驰。
这是一场不计代价、不留后路的死亡长跑。
“啪、啪、啪!”
狂暴的皮鞭抽打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
一千六百悍卒无一人说话,只有战马口鼻中喷出的滚烫白汽,在极寒的夜空中聚成了一团经久不散的白烟。
马蹄铁疯狂地敲击着冻硬的硬土,甲胄之间的生铁摩擦声、战马因为肺部快要炸裂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在夜风中汇聚成了一台疯狂轰鸣的钢铁机器,将沿途沉睡的村庄、干枯的林木,全部碾碎、甩在身后。
吕布整个人死死伏在赤兔马的脊背上。
冷风如冰水般往他的甲胄缝隙里灌,但他的脑海里,那张关于整个徐州的微观战局舆图,却在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一样,飞速地做着兵力推演和时间差计算。
下邳:约七千人。
高顺留守的精锐陷阵营一千人;郡国兵与常备守军四千人(驳杂不齐);陈登募集的世家私兵两千人(毫无野战经验,只能做辅兵)。
主谋总调度:陈公台、贾文和。
西线(曹操部):夏侯惇为前锋,已过萧县。
距下邳不足两日路程,兵锋最利。
北线(刘备部):关羽、张飞各领本部精锐,共计五千余众,已过留县,兵临城下。
南线(孙策部):江东水军已在历阳渡江。
张绣的凉州铁骑虽然在广陵布防,但在绝对的兵力与战船优势面前,江防迟早要变成筛子。
“三个月个月……下邳的军粮,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吕布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心里最清楚,这场危机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一比七的兵力悬殊,而是那两颗钉在徐州心口上的钉子——曹豹,臧霸!
曹豹开了彭城西门,等于把徐州西面最厚重的盾牌,亲手砸碎了送给曹操。
彭城一失,沛县到萧县之间,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曹操的重甲步卒可以毫无阻碍地横冲直撞。
而臧霸的倒戈,更是将徐州军的内脏直接割开——泰山营对徐州北部的山川、河流、隘口了如指掌。
有这群本地恶狼引路,曹操和刘备的先锋可以完全避开陈宫布在官道上的所有斥候和哨卡,在徐州中军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匕首捅进下邳城防的腰眼里!
“驾——!
!”
吕布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赤兔马吃痛,扬蹄长嘶,如同一道在夜色中彻底失控的血色狂飙,再度将速度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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