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十几道雪亮的刀光在正午的烈日下同时闪过。
大好的人头伴随着滚烫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滚落出老远。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佃户们雷鸣般的叫好声。
那一排陪刑的世家主事者,当场便瘫软倒下了三个,裤腿处一片湿痕。
蒯掌柜在被拖回死囚车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疯魔了,只是翻着白眼,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
“不该信程昱的……不该信程昱的啊……”
刑台侧后方,陈登面色平静地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算盘,对着身后的几十名书佐冷然挥手:
“通敌者已伏诛。
抄家组,带上量地尺和籍册,跟本官出发!
把地给百姓分下去!”
主犯伏诛,按理说吕布该回军师署听取贾诩关于河北袁绍的最新军报,可他却在散场后,鬼使神差地换了一身极其朴素的儒生便袍。
刚走到后宅门口,便撞见了正在廊下翻看账本的严氏。
严氏抬眼瞧了瞧他这身打扮,嘴角微微一动,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语调平淡如水:
“去城东瞧瞧邹夫人吧。
昨儿个文和(贾诩)查抄的那几个家族里,有个姓蒯的,当年在宛城跟张绣将军有些旧交。
她一个未亡人住在城东,多半受了些惊吓。
马车已经在府门口备好了,后厨新到了一盒广陵的春茶,顺道给她带过去吧,空着手上门不像话。”
吕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着自家发妻那淡定的神情,当真觉得这后宅的大权,自己是半点也翻不出严氏的掌心。
城东的一座幽静宅邸前,几株石榴树在正午的艳阳下静静地垂着绿枝。
“扣、扣、扣。”
开门的正是邹氏的贴身丫鬟采芹。
小丫头一见门外站着吕布,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三秒,转身“呀”的一声就往里跑,这回倒是长了记性,没被那高高的门槛绊倒。
片刻后,邹氏踩着碎步,款款从内室迎了出来。
她显然是刚刚得知了市口斩首的消息,还来不及精心梳洗,只换了一身见客的藏青色素雅曲裾,头上的青丝简单地挽了个圆髻,斜插着那支春日宴上的素银簪子。
“妾身……见过将军。”
邹氏盈盈一福,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曾褪去的轻颤:“将军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吕布解下腰间的短刀,搁在石案上,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今日午时,本将在市口斩了通敌的周尚,顺道把城西蒯氏的粮铺给抄了。
本将听文和提起,那蒯掌柜与当年宛城张家有些瓜葛,便顺路过来瞅瞅,那些不长眼的家贼,之前可曾来为难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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