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大喜过望,当即允准。
如今,刘备已带着关羽、张飞及数十亲随,悄然出了邺城,星夜南下奔荆州去了。”
“哈。”
贾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刘玄德这一走,怕是泥牛入海,再也不会回河北了。
这刘玄德眼毒得很,瞧出袁本初气数已尽,便借着‘求援’的幌子,给自己找退路呢。
去荆州投靠同宗刘表,一边寄人篱下,一边静待天下有变……此人韧性之强,不可不防。”
吕布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冷声吩咐:“传令绣衣卫,盯住邺城和荆州。
袁绍咽气的那一天,本将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从军师署出来时,夜幕已深。
暗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轮孤月,清冷的光辉洒满下邳的小巷。
吕布没有回车骑将军府,而是鬼使神差地撩起斗篷,顺着青砖街道,一路走向了城东那处僻静的偏宅。
这里,是甘氏的居所。
小院静悄悄的,门前的一株老石榴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狰狞的黑影。
吕布没有让人通传,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微弱的灯笼光晕下,甘夫人正孤零零地坐在廊庑的小板凳上。
那件给吕旭缝的褂子依旧搁在膝头,可她手里的针线却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望着院墙出神。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受惊般地抬起头,见是吕布,慌忙站起身敛衽行礼,声音细若蚊蝇:“吕将军……”
吕布大步走上长廊,自顾自地扯过一把竹椅坐下,微笑道:“坐吧。
今天白天在府门口,你那脸色活像丢了魂。
出什么事了?”
“妾身……没有。”甘氏慌乱地坐回小凳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那块粗麻布料,“只是赶工有些累了。”
“是吗?”吕布不置可否。
廊庑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动灯笼的吱呀声。
甘夫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自暴自弃般地叹了口气,手中的针线再次穿梭起来。
可她心乱了,几根银针在指尖颤抖,好几处针脚都歪得不成样子,甚至险些扎伤了手。
“将军今天带了新人回来,妾身只是……觉得将军府里越来越热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步家妹妹年纪轻,生得好看,又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知礼姑娘。
将军能得此良配,是天大的好事。”
“人家热闹人家的,你泛哪门子酸?”吕布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逼问,“你在这住了这么久了,怎么?
还把自己当个外人,当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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