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末的一个午后。
下邳城外的原野上,热浪已裹挟着成熟麦穗的焦香。
蔚蓝的天空下,远方一队轻骑正踏着夯土官道疾驰而来,随行不过十余骑,轻装简从,马蹄声沉闷而富有节奏。
高顺,这位在淮南镇守数年的宿将,终于回来了。
下邳南门外,赤兔马正拴在老地方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吕布按剑伫立于树荫下,陈宫、张辽、成廉分列左右。
高顺远远望见吕布,当即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亲兵,疾步走到吕布面前。
他躬身,双手抱拳,铁甲碰撞出铿锵之音:
“主公。”
“回来了。”吕布上前一步,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两人年岁相仿,皆是盛年,正值一个武人最巅峰、最沉稳的黄金纪元。
长年的风餐露宿在高顺如刀削般的脸颊上刻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鬓边也隐隐添了几根银丝,但他那身形依然挺拔如松。
两人并肩往城内走去。
高顺一路上习惯性地保持着沉默,但他的目光却极有章法:
先是从城门口守军的精气神上扫过,接着在城墙转角处的最新弩机防线上停顿了三秒,最后掠过街市上琳琅满目的新开商铺。
直到走进军师署正堂,看见那幅被红色朱砂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全新徐州舆图,这位铁面将军的嘴角才极难得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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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那边的防务,都交割妥当了?”吕布坐回温侯椅,率先发问。
高顺站在大案前,声如洪钟,条理清晰:
“纪灵已正式暂代淮南都督之职。
山越降卒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淮南的各郡县兵也是他跟刘晔一起整编的,其威望与资历,日常防务完全能够胜任。
水寨那边由甘宁盯着,第一批战船已全线下水试航,锦帆旧部日夜巡航大江,江东孙氏那边暂无任何异常。
至于招贤馆,刘晔主持得极好,每月新登记的淮南士子都在激增,其中几个在屯田和水利上有大才的,已被派往各郡县实地勘测了。”
“纪灵一个人,当真撑得住?”吕布又问。
“撑得住,纪灵这几年在寿春,底子摸得透。
走之前,末将已将淮南所有的渡口暗哨、烽燧粮仓的布防图倾囊相授。
若有突发大变,他的快马不出两日便能传到下邳。”
吕布微微颔首。
高顺这个闷葫芦,在南方一待就是数年。
淮南那条从钟离到庐江、从肥水到长江的防线,是他一手打造的。
如今南线无忧,吕布手中最锋利的剑,该收回中枢了。
“公台,把北边的情况给子正(高顺的字)交个底。”
陈宫当即搁下笔,将一卷最新的军报推到大案中央:
青州常备主力八千人,丹阳兵三千人,最近派去的白波轻骑兵八百骑由韩暹统领,三百重甲铁骑由赵云统领,西凉铁骑三千骑由张绣统领。
总兵力约一万五千精锐,军粮已由北海、东莱就近调拨完毕。
陈宫指着平原郡以北的黄河渡口道:
“张合发来密信,蒋义渠在黄河北岸虽然增兵近万,但皆是惊魂未定之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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