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刚把天子握在手里,借这面旗帜号令天下,若头一道正式诏书,就给将军封此等高位,天下诸侯必会人人要官!
曹操此人,素来多谋,绝不会同意此事。”
“所以他不会一口答应,却也绝不会断然拒绝。
他会跟我就地还价。”
吕布重新落座,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就算压到最后,我至少也能拿到一个朝廷正式册封的杂号将军,外加朝廷明文承认的徐州军政全权。
我要的,从来不是曹操的承认,是大汉朝廷的承认。
有了这道正式诏书,我在徐州,就不再是自领州事,而是奉旨牧守一方的朝廷命官。
他日袁术来犯,便是谋逆作乱,攻打朝廷命官;曹操要动我,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刚立起来的朝廷法度。”
陈宫再度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短了许多。
“此计可行。”他只说了四个字,字字笃定。
“但夏侯惇那边,将军打算如何谈?”
“先不谈。”吕布抬手将案上的舆图卷了起来,“先让他等一天。”
陈宫的眉峰猛地抖了一下。
“将军要晾曹操的使者?”
“不是晾他,是让他看清楚。”吕布起身走到帐门口,猛地一把掀开帐帘。
破晓的晨光裹挟着秋晨特有的清寒与泥土腥气,瞬间涌进帐内,刺得人眼睫微颤。
远处的校场上,早起的老卒正打扫马厩,刷马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公台,你看看这营地。”他抬手指向帐外,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营门守军松松垮垮,兵器架上的长戟都生了锈。
我连自己的兵都没整肃明白,拿什么跟夏侯惇谈条件?
说穿了,他夏侯惇就是来探我军虚实的,所以今日暂且不谈。”
他转过身,直视着陈宫:“今日,我要整军。
公台,你去把府库的钱粮账簿尽数整理妥当,今日午时之前,我要亲眼过目。”
陈宫终于坐了下来。
他落在案边的胡凳上,瞥了一眼吕布脖颈上未消的抓痕。
“秦宜禄的事,将军不打算给臣一个说法?”陈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吕布低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冷硬。
“公台想知道什么?”
“将军的后宅私事,本不是臣该过问的。”陈宫垂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吕布看着陈宫的眼睛,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宫这种人,从不会揪着主公的私事追问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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