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营,眼下能拉上战场的,还有多少人?”
高顺的回答没有半分停顿:“七百人。”
吕布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平郝萌之乱那场硬仗,陷阵营伤亡过半,剩下的这七百人,全是高顺亲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眼下头等大事,便是补充兵员,恢复陷阵营建制。
“七百人,就七百人。”吕布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日起,这七百人,每人每月多领两斗军粮、一斤鲜肉,饷银翻倍。
所有钱粮,从府库直接划拨,任何人不得克扣。”他直视着高顺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但我要这七百人,能打出七千人的气势。”
高顺没有说半句豪言壮语。
他只是再度重重单膝跪地。
朝阳终于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个军营。
吕布走出陷阵营的营地,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正斜倚在辕门边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马鞭,看样子,已经等了他许久。
张辽。
字文远,八健将之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深目,轮廓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
“将军。”张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目光在吕布脖颈的抓痕上只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夏侯惇那边的使者,方才又派人来催了,问将军何时肯见。”
“让他等着。”吕布淡淡道。
“末将已经让他等着了。”张辽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末将回说,将军今日整军,无暇见客。”
吕布看了他一眼。
在原主眼里,张辽这人从来不好用——不会阿谀奉承,不会赌咒表忠心,每逢战事永远冲在最前,打完仗却只报结果,从不多问半句奖赏。
可就因为他从不主动邀功,原主便总看不透他的心思,对他始终存着戒心。
“文远,”吕布忽然开口,“你麾下眼下,能调动的骑兵有多少?”
“一千二百人,皆是并州老卒。”张辽答得干脆。
“若是我让你带人去城外跑一圈,让夏侯惇的探马清清楚楚看见我军的骑兵,却绝不能先动手,你能做到吗?”
张辽沉默了片刻,指尖转着马鞭,抬眼问道:“跑多远?”
“沿他营地外围,跑二十里。”
“几时出发?”
“现在。”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上你的人,沿着夏侯惇的营地外围绕足二十里。
旗号全部打出来,让他的探马看得清你们的影子,绝不能与他的人交兵,结束后,立刻回来向我复命。”
张辽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是猎手终于遇上了合心意的猎物,骨子里的血性被勾了起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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