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六月初五。
蓟县,原幽州牧府偏院。
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下一地碎阴,四周的墙头上站着数名神色冷峻的甲士。
牵招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端坐在石凳上,手中的竹简已被他翻得边缘泛卷。
听得院门外的沉重脚步声,牵招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道:
“若是来劝降的,便不必开口了。
牵某虽恨袁尚引狼入室,却也断无转投新主之理。”
“牵将军误会了。”
成廉大步跨入院内,抱拳施了一礼,虽然语气硬朗,眼神里却带了几分客气:
“主公在正堂设下军议,传请牵将军前去旁听。”
牵招翻动竹简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抬眼看向成廉:
“旁听军议?
吕奉先已掌控幽州,明日便要与乌桓决战,找我一个阶下囚旁听军议?
他就不怕我将机密泄漏给乌桓,或是给袁尚通风报信?”
成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然:
“泄密?
牵将军大可试试。”
“我家主公说了——今日这军议,讲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别说给袁尚通风报信,就是把这布阵图亲手抄一份送给蹋顿那老狗,明日辽水平原之上,我军该怎么碾碎他们,照样怎么碾碎!”
牵招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成廉一眼,将手中的《孙子兵法》缓缓合上,整了整衣冠,拂袖站起身来:
“好一个飞将,好大的胆魄!
那牵某今日……便去见识见识!”
蓟县州牧府大堂内,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烛火摇曳下,一张丈许见方的巨大幽州及塞外地形图平铺在中央的沉香木案几上。
堂内将星云集:
赵云白甲提枪,立于左首,气势如虹;张绣按刀而立,面露煞气;曹性背负重弩,神色锐利;沮授单手执笔,立于图旁;而大堂最上方,吕布高居帅位,即便静坐不动,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牵招在成廉的带领下步入大堂。
堂内诸将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扫了过来,杀意与审视如针刺般袭来。
牵招傲然而立,不卑不亢,直视高座上的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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