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部从不与我正面缠斗,两阵稍有脱节,其人便如毒蛇出穴,插刺而入,斩旗、赶溃、捣乱阵脚。
我军部曲各自为战,被他冲得首尾难顾。
倘若下次再战,单凭人海拥挤,绝难讨巧。”
周瑜静静听着,微微点头:“还有呢?”
陆逊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还有一事,颇为诡谲。
攻打北门最激惨时,合肥城头忽地现出一个小个子守卒。
观其身形不过十二三岁,身着合体小甲,却敢立于矢石如雨的箭楼上击鼓呼喊。
全城守军见了他,竟士气大振。
逊远远望见,只觉蹊跷,等闲军旅小卒,安能有这等能耐?”
周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手从案上翻出一封刚送达不久的密报,低头看了几眼,嘴角忽地抿出一抹极为复杂的分寸苦笑。
“伯言,你见的那个‘小卒’,并非军中厮卒。”周瑜将密信推过去,“她是吕布的独女,吕玲绮。”
陆逊手猛地一抖,青瓷茶碗在案上砸出“叮”的一响,清冽的茶水泼了一案。
他骤然抬头,满目皆是不可置信:“竟有此事?
!
战端一开,飞箭如雨,吕布之女怎会身陷合肥,又怎敢登上城头?”
“她一身男装混在张辽骑队中一路北上,被留在城里。”周瑜望着帐外残阳,悠悠道,“细作来报,她在城头高呼——‘我是吕布之女,岂有退缩之理’。
一语落下,城上溃兵皆奋死战。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万军交锋之中披甲登城,令数千男儿俯首效命……这等胆识气魄,江东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又有几人比得过?”
陆逊久久未能作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似赞叹又似忌惮:“巾帼英气,真乃奇女子也。
。”
周瑜刚欲接话,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都督!
将军急信!”
一封用漆印封固的密信递到了周瑜手中。
那是孙权的亲笔信。
周瑜拆开细读,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铁青。
信上字数不多,墨迹飞扬,言辞极其沉重:
“公覆乃先将军之旧臣,江东之柱石、颜面。
今不幸陷于吕贼之手,卿当设法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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